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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长记忆 |故乡的杨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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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鲜的杨梅,好吃得很啰!”走在热闹的外环路上,这样诱人的叫卖声让我停下脚步,认真地观察起摊子上的杨梅来。卖杨梅的中年妇女马上客气地拈了一颗杨梅叫我尝尝。我把杨梅放在嘴里轻轻一咬,顿时甜汁流入我对故乡杨梅的念想里。


我的家乡地处山区,家家开门就见山,山上是黑莽莽的森林,林子里有杨梅树。杨梅树自由生长,千姿百态,各具特征,每年五月端午节过后杨梅们就逐渐“红”起来了。最迟的杨梅要到农历六月中旬才“红”,无论品相与味道如何,都显得异常珍贵。


记得我小时候嚷着要吃杨梅,父母亲无论农活多么忙,都要上山去给我摘,还要用细麻线解成小块块儿,吃得我唇齿留香,胃口增强,尤其是那碗里的杨梅水,红红

的、甜甜的、酸酸的。“妈,是不是杨梅都这样好吃呢?”我好奇地问道。母亲把被杨梅汁染红的一段线儿收进针线箩里,悠悠地说杨梅品种很多,有的粒小肉薄,食之乏味,只有个大肉厚的火炭杨梅和白水杨梅才最好吃,可它们还是青籽时又酸又涩的,根本吃不下去。

我茫然地望着对门青山,转眼间进入了少年时代,方才体验到了杨梅未成熟与成熟的滋味。


那时候,学校上5天半课程,星期六下午放学比较早,我与几个小伙伴儿往往要邀约去摘杨梅吃。


进入林间,那些黄莺画眉唱起动人心弦的歌儿。我们在杂树林间寻找杨梅树,忽然一股熟悉的味儿扑鼻而来。举头一看,哇!阳光穿过树林缝隙,把一棵杨梅树呈现在不远处,只见它枝繁叶茂,硕果累累,而且缀在绿叶间的杨梅早已红透了,简直像墨汁浸润过一样黑里透红,闪闪发亮——正是火炭杨梅啊。我和小伙伴儿们连忙跑上前去,发现这棵杨梅树相距地面三四尺高便分桠杈,枝条不断向周围扩展,蓬蓬勃勃。有道是“好花需要绿叶扶。”衬托杨梅的叶儿不仅绿如碧玉,还两头尖尖的,宛如小小的船儿,美妙极了。并且这样的叶儿与杨梅彼此相生,三五成群,显得团结又友爱。见状,我们欢天喜地,一个个身如敏猴似的攀爬上树,瞅准熟透的杨梅,伸出手儿一颗一颗地摘,轻轻地,生怕弄疼它们。不一会儿,我们随身携带的书包和小背篼就装得鼓鼓囊囊的了。


我们梭下树来,席地而坐,一边休息,一边细细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。咦!杨梅就是杨梅,它身上不及李子那样光滑,也没有桃子那种绒毛,而是浑体布满了肉钉。这些肉钉看似密密匝匝,其实是很有规律的排列,很柔嫩,也很好看。但是,我们每次把杨梅弄回家里得到的不是夸奖,而是一顿训斥:“个头不大胆子大,你们就不怕'吃大杨梅’吗?”这里的“吃大杨梅”就是不慎从树上摔下来造成伤亡事故的意思。


树高,桠枝脆,确实爬上树去摘杨梅险象环生。但天上不会掉杨梅,要吃杨梅还得自己动手。有一次我独自上山摘杨梅,不料天公不作美,忽然落了一场热雨。我从杨梅树上滑下来时,腿侧被刮伤了。被父母亲心疼地骂了好一阵,我得出一条经验,就是:“做事要跟爬树摘杨梅一样步步踩实在,才能利己利人。”


在当地戴帽初级中学读书那时候,老师除了本公社的,还有城头下乡知青,我把杨梅用竹篮子盛上,带到学校让老师尝鲜,骄傲地跟外地老师们介绍红中泛白的是白水杨梅,红得黑而发亮则是火炭杨梅。老师们喜滋滋地品尝着杨梅,不知不觉把牙齿都给酸倒了,都说:“哎呀呀!再也不吃杨梅了!”可一有杨梅送到办公室,他们便又争先恐后抢吃起来。


我们读高中那些年头,国家伙食补助标准是男生每人每月12斤粮,女生只供应9斤粮,这样一来,每月就要自带一定数量的大米和苞谷瓣上交学校食堂换饭票,才能保持一日三餐吃得饱。而星期天下午食堂关门闭户的,我们只有生活自理。因此,平时带上干粮当晚饭,在杨梅成熟的季节里,便摘些杨梅带到学校充饥。


杨梅不但抵饿,而且能解渴振奋精神。农业学大寨那段时间,乡亲们忙得没有时间回家做午饭,便上山摘杨梅吃;那时候农村医疗条件差,杨梅汤便是开胃健脾的一剂良药。


土地责任到户后,杨梅备受人们青睐。乡亲们不光切实保护野生杨梅树,还移植改良,使杨梅树得到规范化发展。杨梅成了家乡的“红宝石”,人们广开财源,于是杨梅醋、杨梅酒和杨梅干等等纷纷出笼……


“好吃得很啰,没有打农药的杨梅,不生虫的杨梅……”忽然一阵高声叫卖把我唤回现实中。此刻天气正热,街道上车流沸腾,人头攒动,而在这里,遮阳伞下杨梅饱满鲜红,非常诱人。于是我称了几斤杨梅高兴而归。进了屋,我连忙用食盐兑清水清洗一遍杨梅,然后坐下来,安静地品尝着这份甜美的生活。


文/帅远明

视觉/实习生 李开祯祉

编辑/曹雯

二审/赵相康

三审/李缨